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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心 心即佛
很多人会问我,秀城是不是我的本名。
秀城是我的本名,我叫秀城。
叫秀城是有根源的,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决定每个人的人生,谁也不能例外。
我的幼年是在冰天雪地的老家度过的。在老家,我早已经记不清来自乡里乡外的点滴,但我仍极其清晰的记住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尽管这也是在后来,又多次重踏故里时才有的记忆,下了飞机上火车,下了火车上汽车,下了汽车还是汽车,徒步,再徒步,不知要翻过多少座山,就这样不停的向白雪深处走去。
山里面到底有没有住着神仙?这也是我曾经问我***问题,我奶奶曾经毫不犹豫的告诉我说,这里的山和这里的水就是我们鄂伦春人最大的神,祭山祭水,靠山捕猎,靠水打鱼。今年春节我准备回一趟老家,人有的时候自己也无法说清楚自己,比如说,突然想去一个地方就去了,没有什么更多的理由,就是一种感觉,我们常常就要在不经意中寻找那种所谓的感觉,即使是随着每一年,自己的年龄增长了,但是这一份率真仍旧不能更改。有一天我和姐姐、张哥、蕾蕾这一帮好朋友坐在咖啡馆的时候,衬着暖暖咖啡香,我居然睡着了,他们各自谈的仍很热烈,可就这么一小会儿我的脑子突然就跑到了老家的林子里,我看见老乡们左胸里揣着一壶酒,右胸里揣着半只烤兔子,踩着没膝深的大雪,脚下“咯吱咯吱”的响着,他们的身边,跑着背毛浓密的猎狗,狗的鼻子贴着雪,“呼哧呼哧”的嗅着,所到之处,人和狗的脚印排对排的在一尘不染的雪地上画着图案。想到这里不知道怎么了,我一下就醒了,姐姐他们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我这才发现,我这是在重庆,暖暖的,淡淡的咖啡香灌满鼻孔。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乡愁,有着那么一股子动力猛揪着你,让你不管在什么处境下,都要自觉不自觉地想要回去。下午在店里给客人做头发的时候,我居然情不自主的给客人讲了很多老家的事。也不知道客人爱听不爱听,我就那么一股脑的从东北讲到上海,后来我发现,是讲到那段的时候,坐在镜子前的女客人“噗哧”一下就乐了。
那是我三岁时候到的上海,上海对于我,是个极其神秘的世界,当我到了上海,在我的潜意识里,才发现,我这个完整的家里有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两个姐姐。两个姐姐很小的时候就爱抢着照镜子,她们穿着袖口领口嵌着蕾丝的花裙子,火红火红的丁字皮鞋,把自己打扮得很像淮海路橱窗里的大洋娃娃。
我从小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头发又黄又细,还少,脑门很大,鼻子也很大,我喜欢在家乱翻东西但是不爱讲话不会走路,确切地说,就连我妈妈都几乎听不到我在说话,有天我居然听到妈妈和爸爸的一番对话,妈妈担心地说,三丑这孩子真是的,究竟是发育比别的孩子迟钝,还是根本就不发育了怎么的?爸爸起先还认为我,三丑,是有些潜力的,居然在妈**一番话后也逐渐放弃了对我的期待。我想在当时一定是毋庸置疑的了,像我这样孩子估计被扔到路边上连要饭的都不会捡。
家里进门的地方摆着一尊佛龛,家里没有人信佛,但是那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从印度送过来的,妈妈总把它修饰的很干净,每天依然点上佛灯,我不论在玩什么,每次看到母亲清扫佛龛的时候总要怔怔的去看,姐姐以为我对佛龛上的供品感兴趣,经常偷来香蕉啊、橙子啊喂我吃,可我不配合,总把香蕉、橙子的汁液弄得姐姐漂亮的蓬蓬裙上都是。
我发现母亲最美的时候来自于佛灯微红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影子里母亲轮廓优雅的脸部曲线遮掩在波浪形的卷发里,那种女人的、母性的柔和,也许只有在光影里才变得如此神秘,动人。实际上我是个内心极其丰富的孩子,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我甚至善于联想,但是我就是不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母爱不负苦心人,尽管我自己都有点嫌弃我自己了,怎么就那么跟同龄的孩子不一样的时候,妈妈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每天喂我吃饭、给我穿衣服、极富耐心的给我看图片给我讲故事,我知道,妈妈从来也不想放弃对我的教育,我真的明白了,母亲就是母亲,那种爱是世界上任何一种情感都不能替代的,不管母亲怎么责备你,怎么远离你,都不重要,母亲于你,那是她身上撕下来的血肉,你的血管里处处都在搏动着她的气息,就算到今天,我写道这里的时候依然会为了母亲热泪纵横,因为今天我真的离开母亲,独自一人在异地生活,是不是人只有长大了才会真懂,原来真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是深藏心底的,我们每个人都最清楚我们心底最爱的那一个人究竟是谁,不在一起了,只要彼此牵挂,那也是爱,那是爱的最高境界,是能够撼动我们心灵的东西。
我五岁生日那天,就像一切安排妥当一样,母亲为我端来一小份蛋糕的时候,我突然大声说了一句:我想喝水!天啊,当时,我姐姐和妈妈三个人像山一样把我抱着,我感觉她们的激动和惊喜全从她们手臂的力量上体现出来了,我差点被她们给勒死。
到今天,我仍然觉得,没有母亲,我的命运就不会改变,母亲把我从鄂伦春的雪海带到了香气袭人的上海滩,上海是让我第一次能够感受到蜕变的地方,那天,我爸对我妈说,三丑这孩子,就叫秀城吧,但愿他有一天能活得像他的名字一样,内外兼具,学有所成。
很多年过去了,我大多数时间在过着周游四方的生活,我的每一天都过的异常丰富、精神百倍,我依然要把这归结于我的母亲,因为我的血气里有她的基因,有她的气息,我对她,最想送去四个字:母爱如佛……
五岁生日过后,妈妈也学很多人的样子在我面前摆起很多物件让我去抓,这是迟到的“抓周”。也奇怪了,我那天什么书啊、钱啊、都没抓,我就抓住了母亲的头发,那是我在童年记忆中,最美丽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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